每次坐動車,我總要在旅行袋里放上一本書。動車上枯坐的時間不短,實實在在可以用來好好閱讀。
記得有一回上動車前我忘了帶書,在的士車上見了一本書,順手翻閱,還算有趣,就有心借閱。那的士司機是本地人,也是個爽快的愛書之人,見我誠心借書,二話沒說,就答應了。我呢,當時也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,要了司機的手機號。下車時,還著意將車牌看了一看,以備回來后還書之用。
動車上的時間,除了座位的禁錮,包括想象在內的一切都是自由自在的。如果你的目光落在車窗外,時間就隨飛馳的風景流動;如果你的目光落在書本上,時間就隨思緒、隨文字流動。應該說,對于會支配時間的人,動車上并不漫長的時間,其實是可以用來充實自己的。
我有一次坐在動車上,恰好在靠窗的位置,進出不是很方便。這一次,因為頭天晚上沒有睡好,我沒有從旅行袋中取出書來,而是閉目打了個盹。而后,我的右手肘支在車窗窗框上,看窗外遠遠近近的風景。那一塊塊茵綠平闊的麥田,像一本本碩大的圖書,支配著田野勞動者的喜怒哀樂,那些曠野上林立的雜樹,如書中豐富的插畫,帶給人許多奇妙的想象。車至丘陵地帶,成片成片的油菜花,如一片片飛毯,亦如翻飛的書頁,越過山丘,以起伏錯落的旋律,波浪一樣,翻動金黃色的浪花,教人目光眩暈,讓人有了亢奮的感覺,倏忽之間,你就沉浸在濃郁的花香里,有了浪漫的暢想。
從城市樓群到平曠闊野,從山川河流到炊煙村落,緣于自然的這本大書,哪一處,不能帶來豐富鮮活的想象?我以為,閱讀的形式可以是多種多樣、不拘一格的。這種動車上對美麗大自然的瀏覽式閱讀,同樣是獲取信息的一種方式,是生活中不可錯過的人生環節。
“喂,好好的,給我上課去。”身旁,語氣中有明顯不快的一男子通話,將我的目光和暢想拉回了還算安靜的動車車廂中。聽得出,是他女兒給他打來了電話。她在電話那頭說:“腿弄傷了,痛,不能上學了。”男子有些生氣:“你怎么不長記性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同別人逗鬧,出現這樣的情形?你給我收拾一下,上課去。”他的語氣很嚴厲。女兒在電話那頭哭泣,作為父親,聽見她的哭聲,語氣明顯緩和了許多:“別哭嘛,好好的,上課去。你不上課,800元錢一節課,可不能浪費呀!讓你奶奶接電話。”“喂,媽,您把藥找出來,給琳琳的傷處理一下,讓她上學去。現在火車過山洞,信號差,我不多說了。”
他放下電話后,我好奇地問:“你女兒上課這么貴?1小時800元?”男子說:“是的,她考托福,上的課是托福前的輔導課。”說完,他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,繼續著他的屏閱讀。看得出,他是個愛閱讀的人,也是個很惜時的人。
我抬頭看了看周邊,有看手機的,有聊天的,但也有倆女孩拈著書頁,在進行紙本閱讀,她們臉上泛著青春的光暈,那神態,沉浸而美麗。
都說國人不愛閱讀,但在我看來,在屬于我們的凡俗的生活中,忘情打拼的人不見少,愛讀書的人又何嘗見少?只不過他們內斂、有節、不愛聲張而已。(程應峰(溫泉)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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